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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也是一种颜色


http://www.wzrb.com.cn/   2008年11月07日 09:05
 

  曾春燕

  据说蝉在地下活了23年之后,爬出了地面,却只鸣了一个夏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蝉不爬出地面,是不是可以活得更久。其实有些时候并不单单是生存守则,你可以选择的,是躲在地下苟活一世,还是只鸣一夏,这都是你意志所决定的。人与动物的区别之一就是人有思想,有意念,做你想做的事,我思故我在。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外婆就告诉我:“社会是个大妖怪,它会吞噬所有孩童般的纯真和朴实,却还给你更多的世故与圆滑。”那时候,小小的我就想:我不要长大。渐渐地,我越长越高了,而外婆却越来越老了。从那时候起,我明白了什么叫事与愿违。在《魔鬼大辞典》里,我找到了“成人”的诠释:一个愧对童年的堕落者。

  那年秋天,我十七岁,外婆拉着我的手,周围是祥和纯净的白色,她很慢很轻地对我说:“每个气球都有应该去的地方,要飞走的时候是什么也拦不住的,如果只会看着气球飞走而哭泣的话,那么气球就不会回来了,因为它会有自己要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但是,气球会在天空的某个地方看着你。如果你很轻松地放开气球的话,他就会感激你,因为它不必因为自己的告别而让你难过。”我懂得,所以我不哭。阳光仍然灿烂。窗外有一棵棵辉煌的面包树,树影在窗玻璃上轻轻飘荡,是极写意的,那种灿烂令许多词汇贫血,可我只想把它们装进记忆,留下的是一种淡淡哀怨和地老天荒般的沉默。妈妈说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但我知道外婆会明白的。

  偶然在TV上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血红的夕阳,广袤的黄土地,垫锄而坐的是一位有着和土地同样肤色的老农,黄土地似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天空是一种归宿,浩浩渺渺地包容着,却太远太远。没有凄惨,没有辉煌,有的只是悲壮,是那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浑。

  我开始思索:为什么人们情绪不佳的时候,喜欢用“黑色”形容心情,黑色是一种写意的情感?!人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和谐。如同你在剥洋葱,弥漫着闻起来隐隐约约的甜味儿,但它总会在某个瞬间,辣得你泪水迷离;又仿佛一尾被刮了鳞片的鱼,流着眼泪,对海水说:“看,人们在用喷血的眼睛,欣赏我们身上青春的花纹。”这就是所谓的人们在诗中赞美鱼的自由,在桌上吃掉自由的鱼吗?外婆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因为她在天堂。但是我知道,外婆的生命过程,智慧,善良而沧桑。她教会我,生死,是非,贫贱,毁誉、得失不过如此,清静无为,超然物外,才是做人之本。生存,从来都是充满艰辛和疑惑的,就算认为生命没有意义,但只要还活着,便还有机会寻找,在长大的岁月里,我开始慢慢明白外婆的哲理。

  席慕容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为明天可以继续做的,有许多人你以为可以再见面的,于是,在你暂时放下手或者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你心中所有的,只是明天又将重聚的希望,有时候甚至连这点希望也不会感觉到。因为,你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天过来,当然也应该这样一天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一刹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别了。”那么深刻的共鸣,我觉得她写的是我。

  我听见有暮归的鸟在老式屋檐下拍打翅膀的声音,便在心里认定了那是天使降临的声音。那是来自天堂的问候与思念,我笑了,是含泪的微笑,因为我已经知道,黑色本来就是一种颜色。“只要你认为是简单的,这世界就是简单的。”

  我看到了,云后面还是云,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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