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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手工制作的精美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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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工在制作陶缸粗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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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晾干的陶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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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宣冬
曾经数度去平阳县鹤溪镇，就有三次与缸窑有缘。
初时对“鹤溪”还有“缸窑”这个地名颇为不解，觉得如此美妙的古镇竟有如此俗陋的乡村名字。直到十数年前第一次去缸窑村一要好的同学家做客，看到这里满地泛着油光的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陶缸，还有家家房前屋后堆积的陶缸碎件，方才明白此地俗陋名字的由来，其实却是十分相宜的。
之后再来缸窑，才慢慢地品读了这里曾经厚重的历史。
在浙南，先民早在商周时期就剪发文身，在以渔猎与原始农业生产的过程中，就已经掌握了最原始的陶瓷制作技术。这一带有很多的作坊遗存，离平阳稍远的，有瑞安陶山瓷窑、泰顺大安陶窑、苍南桥墩碗窑、永嘉碧莲缸窑、文成黄坦缸窑；平阳境内，有鳌江墨城瓷窑、顺溪溪北陶瓷窑、还有就是鹤溪缸窑。它们类型不一，特色相异，却共同书写了浙南悠久的陶瓷生产的历史。
正是因为这片热土拥有丰富优质的陶土和背山靠水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鹤溪缸窑早在明朝万历年间建立以来，延续了数百年，至民国创建陶厂和运销合作，后又开始机械化生产，全盛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或许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就在这个不起眼的乡村，鹤溪缸窑曾因在国家援外任务中以自己质量上乘的缸砖创造了一段辉煌业绩。
到缸窑山西麓看缸窑，可见鹤溪缸窑依山就势，布局错落有致。三进约十数间单层砖木结构陶瓷作坊，如今尚余两座，每窑最多可烧制数百器物。据当地谢氏族人介绍，上世纪70年代间，此地尚有手工艺人达百余人。因浙南人有自家酿黄酒的习俗，所产陶缸多为酒缸走俏。用这样的陶土酒缸酿酒，用陶土酒坛装酒，只要封存得好，可长年不变质，越陈越香。那时除满足温州各地日常所需之外，还远销台州、丽水和福建等地。后逐渐衰微，从业人员越来越少，如今仅不足10人了。
在鹤溪，或许正是有了百年缸窑的兴旺与远播的声名，才衍生了以商贸为基础、祈福为初衷的传统村落文化，方有了鹤溪的古镇文明。
我去过苍南的碗窑、平阳顺溪的瓷窑，当然也包括鹤溪缸窑，发现这些地方都建有雕梁画栋、古典精美的古戏台和特色各异的宫殿庙堂，都流行类似于迎神赛戏的庙会。在这些古老村落间，在陶业最兴盛的时候，这些民间色彩非常浓厚的迎神庙会、戏曲演出和其他精彩活动，淋漓尽致地演绎了满是乡土韵味的地方风情，寄寓了乡民们对雨顺年丰的美好祝愿及对幸福祥和朴素追求。而鹤溪庙会除此之外，更有自己独具的特色。如精彩的踩街、游玩和鳌灯会等活动，在整个温州地区的地方庙会中，已较少见到保持得如此完整的文化形式。
显然，鹤溪缸窑保留的原始活陶瓷作坊，是浙南传统民间手工艺文化的缩影，也是研究浙南陶瓷发展历史的鲜活史料。与之相生相伴的庙会更是难得留存的地方传统民俗文化。
然而，时过境迁，随着社会生活方式的改变和现代制陶工艺的发展，传统工艺的缸窑如同日薄西山的老人，子承父业的制缸艺人传承变得十分困难。据了解，如今有不少地方的古老陶瓷村落的文化遗产已得到相应保护，以开发旅游景点、表演制作艺术的方式留存古陶工艺，它们或许还有些许生存的希望。不知鹤溪缸窑还有救否？否则，如今仅余的这批陶工，或许就是百年缸窑最后的守护人了。
前不久，再次来到缸窑的时候，听说仅存的缸窑也将面临拆毁的命运，实在可惜啊，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年缸窑渐行渐远……
本文图片选自平阳第一社区网络资料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