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晓青(编辑)
春天的一个晚上,在电视里看过一个美食节目后,突然就想到要吃春笋。次日早晨到了菜市场,到处可见有农民在兜售新鲜的春笋。其中包括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我想也没想就奔她而去。我左挑右拣选了半天仍不知道选哪只好,那些春笋,每只看起来都差不多。于是就让这老奶奶替我选。她很快地就替我挑了两只称好放到我的车架子上。买好了春笋我去买咸菜,那个店主笑我怎么买了这么老的笋。我立马回头找那个老奶奶去,可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懊恼地回到家,保姆一看到那笋就说,买春笋要买那种黄壳衣的,如果这种绿衣的一定是老笋。这会儿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受骗了,虽然只有区区几元钱,可那个老奶奶践踏了我对她的信任!到单位与同事一说,同事也说这人心贪婪,抢都会去抢,你现在自己送上门去哪能放过。她还安慰说就算是你交的常识费吧。可那天因为这件事,我的心情变得不是很好。一会儿觉得自己笨,一会儿又觉得这人生险恶。
晚上与下班回家的先生一说,一向与人为善的他却安慰我,可能那老人家的笋都显老了,而没准这笋还是里边最嫩的两只呢。如果不是,你就当捐助那位一大把年纪还出来赚钱的老人家好了。
也许只是想证实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第二天我又到菜市场去买笋。这回我选了一个看上去老实可靠的农民老伯伯。我直截了当地让他挑一只最嫩的给我。我还和他套近乎,说老师伯我觉得你人挺厚道的,你一定得挑只最好的给我啊。他说一定一定的,你放心好了。买了笋回到家,保姆看了又摇头说,这笋还是只老笋,不过比昨天的要嫩点。
我差不多有点幸灾乐祸地打电话告知先生,想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话说。记得他当时什么也没说。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他边吃边说,咦,我觉得这笋可比昨天那只好吃多了,我真奇怪你的疑心怎么这么重,就不肯相信这笋真的就是那里边最嫩的呢。而且如果不是这些农民千辛万苦地上山采挖春笋拿来卖,你哪还能想吃就吃得上?你现在不仅不感恩还总把人往坏处想,你以前的柔软情怀怎么都不见了呢?
我一时无语。记得小时候看电影,我最怕那些地下党受刑的场面,毒刑、拷打后血淋淋的一幕幕总会让我的泪水在瞬时蜂拥而出,恨自己不能冲进电影里去把他们给解救出来。去街上买水果,或到菜场买菜,也专拣年岁长的摊儿主人,在价格上从不与她们斤斤计较,看到乞儿上门总会把身上的零钱悉数相助,公交车上争着给老弱病残乘客让座的那个人也总是我。长大了才知道这种对苦难同类的同情就是因为自己怀有一颗悲悯之心。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自己的爱心在现实生活中一次次被践踏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这种柔软情怀已在渐渐丧失,如今的我看到乞讨者就觉得定是骗子而漠然而过,公交车上想让座却怕钱包被偷而不让。若不小心上了一回当,即感叹世态炎凉,指责现代人越来越不厚道。
其实,在我们埋怨社会道德缺失的同时,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曾经那颗火热的心是否还在燃烧?希望别人有一颗爱心之前,难道自己不应该首先要做一个单纯、善良的好人?真心付出后为什么就期望有一天定会得到回报?对人对事,也许我们更要学会感恩和宽容,懂得了感恩,学会了宽容,每个人便都拥有一颗悲悯之心,一种柔软情怀,那么,我们不是可以活得更轻松更快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