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青
1990年我和先生结婚,婚房在原温州师范学院名曰勤俭楼的一间18平方米朝北的房间里。勤俭楼真是名副其实,一共三层,中间有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各是10间18平方米的房间,一户一间,每户吃喝拉撒等生活起居全在这18平方米内。楼上没有水,生活用水要到楼下去提,洗菜、洗碗、洗衣都要去楼下,用水高峰时要排队,那时还经常停水,每天都要为水而“战”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每当台风季节,雨水都会满进一楼的房间,有一次竟达到一米之深,那时就非常庆幸自己住的是三楼了。每家的厨房都在走廊上的家门口,一家炖鸡全楼飘香,自然一家吵架也全楼知道。做饭时间一到走廊上锅碗瓢盆交响曲就奏起,这也是住户切磋交流烹饪技艺的好时光,大家自嘲说是“七十二家房客”。我们的房间朝北,冬天没有阳光,夏天却是阳光满满的,没有空调,不但晚上睡觉时要拉上窗帘,平时窗帘也都挂着,因为窗外不到40米就是学生宿舍。勤俭楼的艰苦生活倒是磨炼了不少人,许多温师院的精英们都在勤俭楼生活过。
正当我对这种生活深感绝望时,好事降临了:先生分到了一套60平方米的房子,当时算是中套,已是不错的待遇了。1994年搬进了新家,新居虽不大却也有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我们将最好的朝南带阳台的那间12平方米的房间做了画室兼书房,这是先生使用的。我的书房则临时占用给儿子的大约不到5平方米的那一小间。我们终于有了独立的书房,着实兴奋了一阵子,夫妻俩各居一室读书作画,相安无事。时间一久,他还是觉得画室太小,施展不开手脚。于是,他几经考虑终于决定到外面租一个画室。
他一心一意在画室里搞创作,在现实生活和艺术理想之间苦苦挣扎,我能理解一个艺术家这种寂寞的痛苦。租一个画室又多了一份开支,教师的工资不高,当时就更低。可是温州不相信眼泪,为了生活我工作之余开始带学生,暑期还跑到龙湾办美术学习班,双休日我都忙于上课很少带儿子出去玩,现在想起来对他还有点愧疚。
2002年初温师院又按优惠价分给先生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同时要收回原先60平方米的房子,可是随着我们的书籍画具日益增多,100平方米的房子似乎也太小了。当时的情形是原来租的画室房东要自己住了,叫我们搬走,这么多东西我们不可能搬回60平方米的居室,而新分的房子还未建好,而且由于面积太小还在犹豫是否入住。先生画室租在外面多年,不但生活不方便,经济上增加负担,而且感情上也带来不良影响,意识到这一点,他决定租个大一点的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过渡一下。看了许多房子,最后租了下吕浦王子花苑一个144平方米的房子。
王子花苑是个高档的住宅区,我们租的那套房子很不错,西边朝着小区的广场,南边对着南塘河,视野开阔,可是再好也是别人的房子,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安宁。一入住,我就马上关注起房市来了,那段时间我逢人就说房子,倒也了解了不少房讯。
汤家桥在城市的最东边,当时简直就是乡下,因此房价相对市区低廉些。我们乘朋友的车领略了那条温州市区最宽广的市府路。这条路由市区直通汤家桥,而且市行政中心正在建设中,许多文化设施也准备在这条路的两边建造,也就是说市府路将是未来城市的中心。有了这个底我们就不考虑其他的了,决意在这个区域里找房子。
我和先生在附近的房屋介绍所里咨询,很快就有了目标,是一套鸿福家园跃层的房子,六跃七上面还有一个斜屋顶,前后四个阳台,有两个是半露天的,房价4200元,一看就喜欢上了,于是就催房介叫主人过来。在等的那会儿,我们还没吃中饭就去买方便面,经过另一家房介门口,店主招徕我说是鸿福的跃层急卖,房价3900元,我一听傻了,每平方米整整相差300元,于是和先生顾不上吃中饭赶紧去看房。这一看发现比先前的那套更好,尤其斜屋顶更高利用率更大,几乎就是10分钟内就一致决定买。房主人过来讨价还价以3880元成交,加上一个车位30000元,总价是888000元,数字非常吉利!想不到一碗方便面帮我省了六七万人民币,感谢“康师傅”!
买了房子心就安定下来了,考虑到当时这个区域还比较偏僻生活不方便,决定一年后再装修。200多平方米再加上阁楼差不多有300来平方米的面积,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如何用较少的钱装修出自己的风格是有学问的。我们的许多朋友是搞室内装潢设计的,他们替我们提了许多参考意见。设计师还是由我们自己来做。我俩在审美上是惊人的一致,因此装修风格问题没有异议,基本决定一楼作为生活区,二楼是他的画室和休息室,阁楼是我的画室,总体风格是中西合璧,沉稳大方,我参与讨论他去实施。他拿出了搞创作的劲头,除了工作就一心扑在装修工程上,对工人的要求很高,有时也很粗鲁,可是对他们的人格和技术却很尊重,从来不摆大学教授的架子。
装修历时差不多半年时间,这期间发生过许多事,也遇到过许多困难,最终被我们一一克服,在好友们的帮助下,我们喜迁新家。现在许多人搬家很轻松,只收拾好衣服被褥等日用品即可,而我们却整整运了三大车的东西,大部分是书籍画册,画具画纸画作及各种资料,还有一大堆我喜欢的不值钱的瓶瓶罐罐,事先已收拾打包了约一个月,搬入新家后整理收拾了差不多两个月。每次搬家时我发誓再也不买书了,可是我们的书还是在不断地增加,我喜欢坐拥书城的感觉,喜欢书香门第的称谓。
中国人过去称自己的家为家园,家园意味着要有一个园子,园子应该种上花草树木,可是现在家园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我很庆幸自己虽没有一个园子,但有四个阳台,其中有两个一大一小的露台,极大地满足了我种花养草的嗜好,在自己的小花园里劳动是我最喜欢做的家务事。
我最爱的是自己的画室,尤其喜欢雨天呆在画室里听雨打在天窗上的声音,做做自己的白日梦,真所谓“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决定要给自己的画室起个新名,干脆就地取名,因住宅小区名唤雁湖社区,而我的阁楼又是用木头精心打造的,就取名雁湖木屋吧,雁湖木屋既是我的画室,也代表我的家。
18年的辛勤耕耘终于有了今天这样的家,是以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