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中桓
温州地区有很多人喜欢吃腌醉的泥螺。上酒馆点冷菜时,也总会上一盘泥螺。
泥螺也称“吐铁”,贝壳圆形,薄而脆,壳口大,表面平滑,幼时白色透明,大时呈青色或黄色,不透明。生活于浅海滩涂上,分布于我国沿海一带,尤以东海为多。温州乐清湾一带盛产泥螺。
温州人喜食泥螺历史悠久,不少古籍曾专载过泥螺,例如《闽中海错疏》中曾介绍说:“泥螺,壳似螺而薄,肉如蜗牛而短,多涎有膏。”《食物本草》亦介绍:“吐铁,生海中,螺属也。大如指顶者则有脂如凝膏,色青,外壳亦软,其肉色黑如铁,吐露壳外,故称‘吐铁’。以腌藏糟浸,货之四方,以充海错。”
入梅季节,乐清湾的泥螺总在夜潮旺发。所以下海人家家备有灯笼、火篾等照明之物。当梅雨蒙蒙之天,算好潮汐,成群结队提着灯笼或火篾浩浩荡荡下海捕捉泥螺。不过,泥螺的旺发有很大的时限性。下海人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刚刚在灯笼的亮光下多得爬满滩涂,可以用手满把抓。但没过一二十分钟甚至几分钟,它们便会突然销声匿迹。有时,泥螺旺发会长达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直把每个下海人的木桶都装得往外溢。对于泥螺这种旺发时长时短的特性,下海人常会感叹:“泥螺是个鬼精灵”。
泥螺的食用,可以用盐腌,也可鲜食。腌泥螺颇具技术性。一是泥螺遍体粘液混泥浆,不事先处理妥当,根本无法腌制。当地人在长期的实践中,探索出一种绝妙的办法,就是用适量的草木灰拌和泥螺,等到泥螺肉缩壳中,粘液和泥浆沾灰混合,再用清水便能洗净。但必须掌握好草木灰的量和拌和时间。时间太长或草木灰量太多,会使泥螺皱缩,肉体发硬,失去松脆和特殊鲜味;若时间过短或草木灰量少,粘液泥浆处理不完,又残留泥浆和腥味。腌泥螺时,使用食盐及黄酒等其他佐料也要掌握好火候。特别是盐,过多,太咸,不上口,且肉硬如铁,味不佳;太少,会肉腐味淡,甚至发臭,不能食用。
泥螺的美味,自古就闻名遐迩,不仅海边人知其味美,就是在内地或大城市里,也广为人知。但在交通不发达时期,这种美味的食物,价格差距非常悬殊。在乐清民间便流传着一个小故事,说是清光绪年间,一乐清的小商贩,肩挑土货去杭州做生意,因为生意较顺,很快就把货物售光。一时高兴,他心想,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来没有在饭馆吃过,这次生意顺利,何不也开个荤。于是便进了一家饭馆,点菜时又舍不得花大钱,思忖大鱼大肉没本钱吃,泥螺在家中是最贱的咸货,自己又十分喜欢吃,便问价多少。伙计说,牌上写着“分银对”,他不识得字,误听为一分银子一盘,便点了一盘下酒。酒喝得高兴时,又点了一盘。结账时,伙计说泥螺得付二两八钱银子,外加酒饭等不多不少正好三两银子。小贩一听傻了眼,心中说:我的天,这趟生意连本带利统统才满三两银子,一顿饭吃得连回家的盘缠都没有了。
这是以前的事,现在不同了,泥螺已可以人工养殖,在国内外都可以享受这种美食,价格也不是十分昂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