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华鹏
洪秀全、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严复、慈禧、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袁世凯、宋教仁，这些闪着光亮的名字，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部中国近代史总会提到他们，他们“躺”在历史教科书里让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瞻仰”，并不时地要在考卷上写下他们的名字；陌生的是在他们风起云涌的传奇一生中，究竟是一个个什么样儿的站立着的“人”？他们的内心堤岸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我们不得而知。近日看到一本历史文化散文《千古大变局》，它解决的就是我们深感陌生的这些问题，作者为或“漫画化”或“脸谱化”，或“神化”或“妖魔化”的近代历史人物“去魅、去惑、去蛊”，为他们“正视、正听、正名、正身，去掉‘神化’或‘鬼化’的外衣，还原为七情六欲的真实的人”。
《千古大变局》读来酣畅淋漓。优美流畅的表达与层层推进的人物传奇，结合得无懈可击，一口气读下来，一幅风云际会的近代历史人物画卷似乎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那些人物的背影尽管在近代中国的历史烟尘中有些模糊，但他们深沉的呐喊声或沉重的叹息声却如此清晰，仿佛近在耳旁。我很享受这一本让人感慨万端的书。
作者曾纪鑫连续写下了上述影响近代中国的11个历史人物，写出了11个隐秘的内心世界，他几乎写下了一个时代。他的笔墨随思绪在史料间纵横捭阖，写得很冷静，也写得很动情，时而激动愤慨，时而郁闷消沉，最终，那些照亮或黯淡了近代中国天空的关键人物一个个活脱脱地向我们走来了。作者对这些人物的探究、剖析、描述和反思，融入了一个知识分子的现实关怀和历史责任感里。
我想引用作者在写到孙中山时，对前面描述过的人物所作的一个纵向的综合论述，那可以看出他对还原历史人物“人”的一面所作的努力。他这样写道：“在心灵的沉重痛苦与行动的举步维艰中，传统社会开始慢慢变化与转型。林则徐睁眼看世界，但对高高在上的皇帝仍诚惶诚恐；曾国藩虽有过取代清廷之想，也仅限于个人内心深处的一闪念而已；洋务派开办实业，目的就是维护风雨飘摇的清朝政府于不倒；洪秀全以横扫一切的姿态，与清廷势不两立，但他建立的，是一种更加专制残暴的统治，于人类政治与社会进步而言，实在是一种极端的反动；康有为、梁启超出现了，他们也是换汤不换药的维新而已；只有孙中山，才有了推翻满清的认识与自觉。”
作者笔下的11个人物，每个人物都是一本书，每个人物的传记资料和学术争论资料，可能堆积如山，在这些如山的资料中，如何发掘人物的“关键点”和叙述的“兴奋点”，并在两三万字的文字里完成每一人物的“塑造”，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过分堆积史料“掉书袋”，文章会不忍卒读且缺乏新意，过多地“想当然”虚构，文章会流于哗众取宠不真实，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是书成功与否的关键。让我欣慰的是，作者找到了这种平衡，他将笔墨集中到人物思想和行为每一次转变时期所遭遇的人和事件上，探索社会外因和人物内因的变化，在成就这些人物一世功名的身上所暗投下的影响，把握住了人与人、人与事的冲突，把握住了笔下人物的灵魂。
《千古大变局》曾纪鑫著，广西师大出版社2008年5月第1版，32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