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千
高考、中考结束有些时日了，作文题目向来是考后的热门话题，往年也少不了凑凑热闹发点牛论。不过，今年发觉自己对作文题乃至教育基本上麻木，偶有一些感触也都难以成文。
然而，看了金戈先生同时发表在6月30日《温州日报》和《温州都市报》的《雨落大地，落在人心里——2008年温州市中考作文赏析》，以及他所选评的考场佳作时，又忍不住想掺和几句。
金文开篇说，“我们倡导让学生在切身体验与感悟中作文，同时注意了考场作文的限制性，在两者之间寻求一种平衡”。金先生此观点无比正确，但是这两者之间的平衡还真有些难度。
“下雨天，真好”，这题目确实限制了考生的作文范围，要求“写雨”，尤其必须写出“真好”。但是，凭此题就说“这就较好地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我们的作文套题问题”，这判断为时过早，实在不敢苟同。
金先生说，如果以“下雨天，____好”为题，套题作文数量会大大增加，雨天变成了一个框，什么都可以填充。难道以“下雨天，真好”为题，就不能套题？天知道，今年温州中考的学生作文有多少属于套用？有多少是属于真情实感？
真巧，就在中考的前一天，一位朋友拿了她女儿平时的几篇考试作文来请教于我，让我评评她女儿的作文到底如何；其中居然大多是写下雨天的，而且都是借雨抒情，描写和情调都差不多。看来，想不套用都难哦。
其实，这作文题目一出来，坊间就议论开了，大部分认定这作文题不是很好。因为江南的孩子生活中实在缺乏对“下雨天真好”的体会，如果想得高分就必须主题先入，就必须说假话套话空话谎话，面对下雨天要强说好。
在江南，“下雨天”可谓司空见惯，读了十来年书，没细致观察还少看过写雨的文章吗？借用几句对雨缠缠绵绵的描绘总会吧。缺失足够的亲身生活体验没关系，故事内容可以编写和借鉴。至于主题内涵的开掘还不是那一套，先抑后扬、欲擒故纵，在结尾添点灿烂和光明而已。
不清楚今年的中考作文题与温籍女作家琦君的同题散文有无必然联系，但琦君先生的感叹是实实在在、发自肺腑的。几十年前的下雨天，留给琦君先生太多童年欢乐的回忆，可以睡懒觉听故事，可以拿小木船雨中玩水，可以吃零食不用读书，可以雨中看风景、听鼓词等等。
可是，我们现在的孩子有这种天真的欢乐和美好的记忆吗？除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休止的学习，还有多少童年嬉戏的下雨天？既然没有“真好”，那就寻找一点出来好好加工，抑或干脆沿用大师的思路敷衍成篇，或者索性拿来范文我用。真真假假，又有几个评判老师能分辨清楚？
“下雨天”，多么熟悉、亲近啊，似乎给考生提供了较大的写作空间。但是，“真好”明显地约束了不同思维不同情感类型学生作文的兴奋点，考生们写作能力是否得到充分发挥，最后只能依据作文基本功的展示。考生们内心的体验和人生的感悟能深刻、融合到哪里去呢？
纵观六篇考场高分作文，结构不能不说完善，文句不能不说流畅，辞藻不能不说华美，想象力不能不说丰富，文化底蕴不能不说深厚。但是，也不无遗憾地看到，这些作文恰恰欠缺情感的真实、独特的个性和新颖的创意，也许这正好是目前应试作文教学特征的突出表现。
于是，突兀的言行转变，老套的前呼后应，渲染的无尽哀愁，刻意的矫揉造作，满纸的虚情假意，生硬的最后感慨，为了迎合评卷人的胃口，嘀嘀嗒嗒的雨滴就这样将作文淋得苍白无力。阴柔有余，阳刚不足；泛泛而谈，具体模糊。这一场雨，载的是哪门子心灵的碰撞呢？
雨落大地，却没落到考生的心里，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其实，让考生摆脱弄虚作假、投机取巧，好像不只是作文题，还有语文教学以及整个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