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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湜与本文作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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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凌云
三年前的1月28日，“九叶诗人”唐湜先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热爱一生的诗歌。我与唐湜先生生前有过10多年的交往，彼此间发生了许多令人愉快的故事，给我留下了极为美好的回忆，让我一生细心珍藏。
此后两年，到了他的祭日，我就会怀念起这位我人生中难得的前辈与师长，我就想为他做点什么。进入文联工作后，我编辑了许多书籍，自然想到为唐湜先生编印一本文集，纪念他逝世3周年。
我想，为唐湜先生编印纪念文集是绝对有意义的事情。在20世纪中国的文学殿堂中，“九叶诗人”有着重要的地位，而唐湜先生为“九叶诗派”夺得“当今十四行诗人之冠”，加上他诗歌创作中成就最为突出的长篇叙事诗，构成与体现了他的诗作对中国新诗历史与现状的反思和超越，将时代课题、民族忧患与个人经验有机结合，达到一种人生与诗意交错叠合的完美表述。在《中国十四行诗选》中，唐湜先生的诗作选入43首，篇数为入选诗人之最；在《中华文学通史》中，唐湜先生的诗作与评论都被给予极高的评价；在《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里，他被列在老舍之后，并对他的长诗做了专节的评论。他历尽坎坷、饱经沧桑的人生和他在苦难中创作的大量诗篇，被文坛称之为“奇异的心理现象”。无须我过多说明，大家早已清楚唐湜先生凭着他的业绩与贡献，无疑在新中国的文坛上，乃至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都是永远的存在。而在他生前或溘然长逝之后，有那么多研究与悼念他的文章，却长期散落在各个地方，没有系统地整理，没有让这些文章集中展现可亲可敬的唐湜先生。
想法极具意义，但做起来千头万绪。我好几次把这一计划排进自己的工作日程，却总因畏难情绪没有具体行动。2007年的下半年，唐湜先生的子女找到了我，他们怀着对父亲真挚的敬重与深沉的怀念，表示全力促成纪念文集的编辑与出版，唐湜先生的大女儿唐洛中对纪念文集的编写还有自己的具体计划，她要求我为唐湜先生写一篇几万字的传记，做为集子的主打部分，排在第一章节，她曾对我真诚地说：“我与阿妈（唐师母）可以先写些回忆片断给你做创作素材……”
我没有理由把这事情拖延下去，况且，唐湜先生逝世3周年的日子已经临近；况且，唐湜先生的家属已经收集到了一大批有关文章；况且，我上报选题的出版社也开始催促书稿了。我阅读了手头掌握的所有资料，这些材料，林林总总，粗略估算，近百万字，归结起来可分三类：首先是专家学者为了研究的课题写唐湜先生，这课题或者是对九叶诗派研究，或者就是对唐湜本人的研究。唐湜先生一生著作颇丰，硕果累累，他不仅写诗，而且还写诗歌评论和研究文章，被称为“九叶评论家”。他的作品的确有很多值得研究的东西，但最重要的还是他悲苦的一生，他曾几次为了天真的政治理想而遭到囚禁，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更是长期受到禁锢，而他却把痛苦的灾难升华为诗，拿纯洁的诗来填补生命的空白。
其次是唐湜先生逝世后，许多亲朋好友怀念哀悼唐湜先生，留下了不少有史料价值的文章，并且篇篇写得声情并茂，真切感人。再者就是采访录与人物通讯类的文章，纪录了唐湜先生的方方面面，生活地、立体地勾勒出唐湜先生的人格人品与精神性格。面对这些材料，谁看了都会肯定其丰厚的价值。我充满信心，决定把这本纪念文集编成一本有分量的好书，因为这么多优秀的学者与作家的作品，给我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持。
当然，这本文集得以顺利出版，也绝非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当文集出版时面临着资金的困难，我找到了与唐湜先生生前交情甚深、可称得上忘年交的马爱光、周筱云夫妇。在唐湜先生人生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曾给予无私的帮助，“文革”期间，夫妇俩冒着风险为唐湜先生藏匿了许多书稿，致使后来这些书稿得以出版。我请他们出任该文集的主编，帮助编辑与筹款工作。他们以对朋友的感情、对文学事业的责任心，承担了主编工作，对我已初步编定的稿子提出了许多建议。为了让文集有精美的装帧，优良的印刷，他们又联系了有识之士，取得资金上的支持。
唐湜先生的家属，同样费了不少精力，唐师母陈爱秋、女儿唐洛中、儿子唐彦中含泪撰写怀念文章并且提供珍贵的照片资料。加上我们的收集，文集里的许多图片与文字，都是第一次与读者见面。沈从文、钱钟书、艾青等给唐湜先生的赠书赠画，作为插图在书里出现，增添了光彩。唐湜先生的诗友屠岸，在欧洲之旅中阅读了我们事先寄给他的书稿，欧行归来之后马上动笔作序。屠岸先生在序言中动情地写道：“……我正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雨中专访莫扎特雕像。……在莫扎特像前留影时，我忽然想起了诗人 唐湜。莫扎特一生为困穷所扰，活到35岁即逝。这位音乐的伟大天才长期活在困厄和苦难中，但他留给世人的杰出乐曲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美丽的阳光和圣洁的欢乐！唐湜不也是如此吗？他一生在政治迫害与经济拮据中挣扎，但他的诗作留给后人的却不是诉苦和抱怨，而是优美、崇高、纯洁和愉悦。贝多芬把对自己命运的搏斗表现在他的‘第五交响曲’中，给人以震撼！唐湜把自己对命运的搏斗化为诗美，令人销魂！济慈说：‘美的事物是一种永恒的愉悦’。唐湜就是奉献诗美的愉悦输送者。”
今年的1月28日，是唐湜先生逝世3周年的祭日。祭日一过，春天就来了，春天是一年里我最喜欢的季节，虽然今年的春天特别冷，但当飘落的柳絮随着车轮卷起的旋风在路边飞舞的时候，唐湜先生逝世3周年纪念文集终于顺利出版了，我的心中是如何的充满喜悦与期待呀。
（本文作者系龙湾区文联主席，《一叶的怀念——唐湜纪念文集》副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