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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草


http://www.wzrb.com.cn/   2008年06月13日 09:31
 

  忘忧草,多么美好的名字!在歌里听到过,在书里读到过,曾经以为非人间所有,以为像那忘情水避寒香一样,都是杜撰之物。

  年岁渐长,读书日多,知道忘忧草乃萱草别名。可又不知萱草为何物,长得什么模样。不过总算知道终属人间之物,从此心里生了一种相遇相见的期待,多了一份能偶然得遇美好事物的盼头。

  忽然这一天,从一位学园艺的朋友处得知,忘忧草就是黄花菜!

  朋友说,在南方的园林、庭院及山野沟谷中,常常可以见到成片成丛的黄花菜,它们绿叶萋萋,黄花灼灼,清秀宜人,能不使人见而忘忧?

  朋友见我还不太肯相信,就又找来一本植物图谱给我看,可不就是黄花菜。

  这下我无话可说了,痴了一小会。想不到期待中的相遇,却原是旧时相识。

  我笑着对朋友说,黄花菜,我很熟悉,小时候村子周围,漫山遍野地栽种着,一畦一畦地依着山势生长,排列得齐齐整整,修长而碧绿的叶子,同样修长而碧绿的茎,嫩黄色的花蕾,晨风里生动地招摇。总是在没开花之前早早摘下来,只为包裹着的青嫩的芯,可以换得好价钱。所以长久以来,在我的概念中,黄花菜不是一种花,而是一种菜,确切一点说,是一种经济作物,和忘忧之草的形象实在相距甚遥。并且记得我妈每年都得为黄花菜发几回愁,怎能说是忘忧?黄花菜得蒸熟晒干保存,每年梅雨季节,阴雨绵绵,终日不见阳光,蒸熟了的黄花菜只能在锅灶旁烘干,但烘干的黄花菜总是色泽灰暗,带烟火气息,换不得好价钱。还有很多黄花菜,因为来不及烘干而发霉,只得扔掉,我妈最是舍不得的。

  朋友也笑着对我说,你母亲愁的是梅雨天气,不是黄花菜。我猜你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黄花菜。

  这倒是真的,小时候身子弱,母亲总以为黄花菜是最好的补品,有事没事,每年总要吃好几回黄花菜,最普通的吃法就数黄花菜炒鸡蛋了。

  朋友又笑,说,你只记得忘忧草这名字,你可知黄花菜其实是中国的母亲花?

  我摇头。朋友给我找来这样一段文字:

  《诗经、卫风、伯兮》里载: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谖草就是萱草,古人又叫它忘忧草,背,北,指母亲住的北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到哪里弄到一支萱草,种在母亲堂前,让母亲乐而忘忧呢?母亲住的屋子又叫萱堂,以萱草代替母爱,如孟郊的游子诗:“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依堂前,不见萱草花。”叶梦得的诗云:“白发萱堂上,孩儿更共怀。”萱草就成了母亲的代称,萱草也就自然成了我国的母亲之花。

  看后对朋友说,真是想不到,一开始只惦记着能遇见忘忧草,不想忘忧草就是早已相熟的黄花菜,应了辛弃疾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刚刚知道了忘忧草是黄花菜,又如何能想到黄花菜就是母亲花,古人叫它忘忧草,是想让母亲乐而忘忧,千古以后,人们想到忘忧草的美好,或为自己忘忧,或送他人解愁,谁能想起送一支与家中的老母亲呢?又应了晏殊的那句:“满目山河空念远,莫如怜取眼前人。”

  朋友点头微笑。我心头却有了一丝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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