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温州日报 > 瓯越副刊 > 风土 正文

从一首诗看陈傅良的中西学术观


http://www.wzrb.com.cn/   2008年06月10日 09:23
 

  张乘健

  宋代的永嘉学术境界廓大,治学并不封闭保守,并不仅是拘于儒学内部义利范畴的概念之辩。这从陈傅良、叶适的诗文中可以窥之。

  叶适曾一度喜欢读佛经,陈傅良写诗《闻叶正则阅藏经次其送客韵以问之》。在这首诗中,陈傅良表达了他对于自先秦至宋1700年间儒学源流的看法,亦透露了他对于中西学术文化的观念,笔者试依次引用解说之。

  该诗首先写道:“顺水去吴会,逆水来夔门。万古逆顺舟,以斗占旦昏。”把儒学史的源流比喻为万里奔腾长流不息的长江,顺水去就到了吴中会稽,逆水而上就到了蜀中的夔门。舟船逆水顺水,以北斗星的出现来占测早晨和黄昏。古往今来,以儒学的升沉来占测文化气运的早晨和黄昏。

  接下来他写道:“曩余好百家,信不及鲁《论》。初亦半喜愕,久之乍亡存。”意思是从前我曾经喜好百家的学说,信然,我不及读鲁《论语》。我游荡于百家之学,对于真儒学反而未深究。起初接触百家学说,半是惊喜半是愕然,时间久了,有的存于脑际,有的就茫然了。

  “白发一无成,颇识委与源。风停波自平,却视消长痕。”陈傅良非常谦虚,而同时又非常自负:说自己头发白了,一事无成,但是,对于学术源委是颇有认识的。风停了,波浪自会平息,却来视察消长的痕迹。经过那么多的颠簸冲突,我们总可以来省察学术消长的史迹。

  “六经夫如何?夫子手所翻。恒言但桑稼,怪志无鹏鹍。规圆而矩方,往往万巧攒。诸儒各有得,长短贤若干。”意思是儒学的《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怎么样?这是孔夫子所亲手审定的。所常道的言论看似平常,不过是种桑稼穑那样的百姓日用之事,并没有庄子假托于飞翔几万里的鲲鹏那样的怪迂志愿。方圆成规矩,但正是在严谨的规矩中,各种不可思议的巧妙却出来了。诸位儒者学习儒学各有所得,或长或短可以评论。

  “玉帛相会盟,兵车相并吞。一语苟暗合,群生皆晏温。”意思是到了战国时代,一方面是玉帛会盟的外交,一方面是兵车交战的吞并。即使是处于这样灾难的战国时代的学说,只要有一语和孔子之道暗合,老百姓就得到温然的休息了。

  “经成今几年,尝试以是观。此道未轲死,此书未秦燔。犹之斗经天,于以生盖浑。”意思是六经编成到现在多少年了,可以尝试以此来观照:这个“道”并不是因为孟轲死了,“道”也死了,这“书”也不是经过秦始皇烧书,“书”就烧成了灰。这是针对韩愈《原道》的道统说而发,韩愈认为孟子一死,再经过秦始皇焚书,孔子之道就绝了。陈傅良则认为决不是这样,“道”是死不了的,“书”是烧不了的,犹如北斗星运行于天空,于此中现出盖天浑天的宇宙。

  “西方亦人豪,国自为乾坤。书来入中州,坐使学者奔。君岂舍从之?或但游其藩。”意思是西方亦有人中豪杰,他们的国家自成乾坤。西方的书来到中国,使中国的学者奔走相传。叶适呀,我的同乡学友,你难道要舍弃我们中国的传统去信从西方的学说?或者不过是稍稍接触西学的藩篱?

  “吾闻欲乘槎,凿空访河根。孰与瞻斗车,把柁行江湍。”《荆楚岁时记》等古书记载古代传说:汉武帝时,张骞要探黄河源,乘着一只船奋力向前,非穷尽黄河的源头不止,一直到了河边,竟然遇见牛郎织女,原来是到了天河了。要穷源竟委,便要不惜冒越风险,到天河去。这诗简直就是陈傅良的中西学术观。

  陈傅良诗中的“西方”还是指印度,曾不知后世以至近代“坐使学者奔”的不是古代印度来的佛经,而是当代欧美的西学了。此诗在现在看来居然很有当代意义。陈傅良对叶适的读西方经书委婉地有所批评,但并不反对,他认为要穷竟学术的真理,不惜乘槎到天上去,把天水的源头探清楚,这是多么阔大的气魄多么豪迈的精神。这,就是永嘉学术的真精神!在当前学术文化界充塞浮躁固陋之气的状况下,思永嘉前辈之高风,似有庄严的启迪意义。

  瓯越文谈

 
相关链接:
 
温州日报报业集团主办 版权所有:温州日报.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关于我们 | 本站导航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