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华
我的第一本作品集《五毛钱，吵半天》，体裁不明显，勉强称得上小小说集。基本没有发行，本地的书店卖了几本，邮售了几本，剩下的都让我送人了。不过，反响还不错，一些小朋友都是边读边笑，读完以后托他们的父母向我致敬。自己的书能有人读，并从中受益，不管他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我都已满足了。
这本书印量不大，号称三千册，其实只印了一千册。绝大多数经我手流入读者手中，所以我可以知道到底有谁在看我的书。他们读完之后或许送人，或许送到废品站，或许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垃圾箱。有时我会想，10年甚至20年之后，还有谁的书架上能留存着这本书？
留存不留存，也不是关键；关键是，谁真正在乎这本书了。再清高的人，写出东西来也为让人在乎的。没人在乎你，你写它干什么？除非自娱自乐，或者见不得人。而专心写作的人，往往以文字为寄托，他的自尊、他的品格、他的思想都融入到文字中了。文字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是他的生命痕迹，是他存在过的明证。被人在乎不在乎，对以文为生者来说是何等重要。
我的书架上大概有三千本书。写过字，出过书的，大概不止三万人、三十万人吧？所以，挤上别人的书架已非易事，何况再被人家认真读，视若珍宝地在乎呢？
一些动辄几十万册的畅销书，不见得被人在乎。它们被当作快餐消费了。反而是一些印量不大的小众读物，常常在圈子里广泛流传，把玩品味，历久不衰。大众读物诚然有自己的文化价值，但小众读物的受热爱程度也不容忽视。文坛上的若干无名之辈，他们几乎全部的著作我都有，一些名气非常大的，我的书架上却一本也找不到。不是因为它们不好，而是因为太吵。
写作的人，大多希望拥趸越多越好，此为畅销书。如果成不了畅销书，起码在一个特定的小众圈子里有人喜欢，也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而一些文字垃圾充斥书店，多数人和少数人都不在乎它。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不知后者合理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