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温州日报 > 瓯越副刊 > 阅览 正文

文字的虱子


http://www.wzrb.com.cn/   2008年05月10日 10:36
 

  自由谈

  储劲松

  我的一位朋友,是我网上淘来而至今未能谋面的忘年交。他在副刊编辑岗位多年,悉心扶植了一大批作者,我也深受其惠。他对编辑工作负责到了眼里容不得一粒灰尘的地步。每每我将新作寄给他,他必定逐字逐句改正所有错漏之处,再在QQ上转发给我,并与我商榷修改处是否妥当,征得我的同意后,才肯排上版面。我敬重他的一丝不苟,敬重他对作者的尊重,同时我也常常感到羞愧。因为经他编辑后,我才发现我那些自以为无可挑剔的小文章,几乎都有可恶的“字虱”在爬。那些“字虱”,有的是草率误植,也有些根本就是才疏学浅所致。想想坊间嗤笑酒鬼的那句话:“喝一生的酒,丢一生的丑”,要不是他每次及时指出,我这丑恐怕丢得比酒鬼还大。羞愧之余,又屡屡警告自己,今后一定要认真再认真。

  “字虱”,文字的虱子,大约自从有了规范的语言文字开始,就一直附在了古今中外一切著书立说者的身上。只是有的虱子成群,有的偶尔一见罢了。所以古代的朝廷里,专设有校正宫廷图书馆藏书错误的秘书省正字之类的职位。后世出版业和传媒业发达后,又形成一支专门为文字把关的编辑大军。如今,不但有像《咬文嚼字》这样以捉“字虱”为业的杂志,还有以捉“字虱”为业余爱好的民间志愿者,甚至,有的捉“字虱”的行家里手,还捉出了“字虱”专著。数年前,《咬文嚼字》编委金文明就从余秋雨的文章里捉出了一本《石破天惊逗秋雨》,造成轰动一时的“字虱事件”。抛开当事人之间的恩怨不说,“字虱事件”在语言文字建设方面的积极意义是显而易见的。

  我不是一个捉“字虱”的民间志愿者,但平时以读书自娱,多年的阅读生活,我也捉到了不少的“字虱”。杂文大家毛志成先生写文章爱用“滥觞”一词,比如他在《挣脱“引文统治”》中写道:“眼下的‘高品位文化品’(尤其是学术品)几乎造成了‘引文’的滥觞,举目便是。”我以为,这处“滥觞”就是“字虱”,把“滥觞”误作“泛滥”用。而严肃高品位的《读书》和《随笔》杂志上,一些学者和作家写的文章里,经常出现陌生的从外语中“强奸翻译”过来的新词,读得让人云里雾里,也算是“字虱”的变种。出版家、大学者和大作家尚且如此,一些不够严禁的报刊书籍更是“字虱”成灾,就如同虱子的老巢。

  在阅读中,我又发现一个令人懊恼的规律:时代越是往前进,“字虱”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古老线装书里的“字虱”并不多见。可能古人不仅写诗作文勉力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遣词造句也特别用心。上世纪80年代以前出版的书籍里“字虱”是少见的,即使有,书中也多夹有一张《勘误表》,再版时必然被消灭。而如今,“字虱”则在所有纸上和网络上满地爬,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也很少见出版社和媒体予以更正。或许,现代人讲求工作效率,无论著书还是编书,许多人都率尔操觚;又或许,某些作者吃得脑满肠肥,可供虱子吸的血更充足了。

  “字虱”看似小物,然而污染了读者的眼睛,也是不小的罪过。作者和编者岂能等闲视之?

 
相关链接:
 
温州日报报业集团主办 版权所有:温州日报.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关于我们 | 本站导航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