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蓉
大学毕业至今,工作也将近三年了。结束学生时代前的我对于温州的印象是模糊的,虽然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温州人,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生涯里,接触温州真正风味的机会是不多的。
等真正接触到了,自然有些诧异,这与象牙塔里所描绘的城市风貌多么不同,看似机构完整有条不紊的运行里,总缺少一些可以沉淀可以回味的光彩,只属于温州的光彩。
那次北京的同学来温州游玩,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下雨的天色里带着她到处转悠,她听人说五马街很不错,有点历史渊源,我就带着她转了一圈,她没说什么。
某天,心血来潮,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夜幕下的城市灯火,忽然发现,其实,很多文明,物质的,精神的,在无形之中渗透着我们的生活。这是城市发展的进程,需要用心去体验,用心去感受。
去上班的路,是一条很狭窄的路。在温州,很多路很狭窄,很多路,不仅仅是狭窄。
有一天,在往单位的路上,两边立起了施工屏障,绕道的标志随处可见,刺耳的施工机器运作声配合着飞扬的尘土,这条学生经常穿梭的马路交通更为不便了。
不方便的日子也很快过去,几个月后,路上的屏障渐渐撤除,两旁绿化带被拆除,拓宽成车道,交通灯、人行道、斑马线,一一设置。新浇的沥青亮得能发射出阳光的笑容,属于这条道路的这一段世界仿佛突然明亮了起来。景色更好,心情也会更好。
这是个变化。
温州美食去处之多,大概全国也算排得上号了。一些朋友辗转在酒店间,从这家尝到那家,时常与我说些好处,譬如这家的海鲜,那家的川菜,全国各地的特色菜在温州都能引得一番轰动,继而沉寂或融入本土。一次和朋友喝咖啡,他说最讨厌咖啡厅里端上热丝丝的铁板菜,我一听诧异,转而竟有点惭愧。这听似宁静高雅的休闲场所,在温州被全面改造,可以冷饮小吃,可以热食米饭,可以吆喝打牌,可以高声谈论。这种现象的泛滥,如我这般的拥护者是起了一番推动作用的。
但这不该是全部。关于这个城市的记忆除去一些陈旧的常理,总会有些鲜艳的色彩愉悦我们。一次吃饭,走入餐厅大门,门口石雕上刻了两行诗: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美食此家院。呵,《牡丹亭》里的缠绵诗句被改编创新了,暂且不论改动的如何,至少这是一份独特的心思。这家餐厅的老板应该喜欢读点词曲吧?应该喜欢静下心来咀嚼品尝,而不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赶赴于席间,让满桌的酒味熏醉了人却熏不醉寂寞的心。喝点小酒,唱点小曲,吃点小菜,纵使独酌,也有自得其乐的满足。
这也是个变化。
工作累了喜欢待家里看会电视,不知不觉间看着方言节目兴盛了起来。“闲事婆和事佬”红火了,温州人听得投入,看得开心。看过这样的争辩:方言节目的影响是好是坏?自然有利有弊。对温州人而言听着家乡话自然亲切得很,但我有时想,那无数在温州打工的外乡人,该如何了解温州的习俗,温州的当下?要知道温州话可是出名的难听懂,难掌握。
那天看着节目,即将结束时似乎是照例的一个娱乐比赛,看着电视里神采飞扬的参赛者,听着熟练流转的温州话,那压得齐整的韵,让操着一口县城口音的我羡慕不已。参赛者道了再见,主持人夸赞了一番,出乎我意料的,这参赛者竟是位新温州人,从东北来南方,在温州生活了十几年。
这是美好的变化。
是否了解温州的过去和当下,不由出生何处、生活何处来决定。我日日穿行温州的大街小巷,听别人说着听自己说着那有时软玉有时硬朗的温州方言,可我有将一颗心放缓了观察身边日新月异的社会景象吗?只偶尔从报纸上听到“新温州人”的词,想当然地就给他下了判断。新闻里播放着年关将近时特地为新温州人摆设的宴席,火车站里志愿者们冒着严寒将滚热的茶水一杯杯递送给过往的返乡人,看在我眼里,也许都是些麻木的影像。这样想来,我怕是个最没资格谈论温州的人了。
放慢些脚步,就能多看些风景。无论人和事,进步着的就是值得欣赏的。温州美好的变化里,我也该加快脚步赶上,不让自己缺席在这一段记录温州魅力美丽进程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