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被称为“瓯商巨擘”的林秀亭墓上已断裂的石雕。
|
 |
|
▲“清中宪大夫”林惠卿墓，其形制颇有特色。
|
 |
|
▲林惠卿墓上的石雕，依然清晰可辨。
|
 |
|
▲无名氏墓碑上刻着孙诒泽手书。
|
 |
|
荩林秀亭墓志铭上的记载是目前所知的唯一线索。
|
 |
|
▲掩藏在灌木丛中的林秀亭墓已残破不堪。
|
|
黄舟松
4月28日，由瓯海区文博馆有关人员组成的文物普查队下乡普查，在潘桥镇华亭山发现三座近代墓葬，不仅墓葬形制极具特色，且从墓志铭的只言片语中，也依稀传达出某种信息，令观者对墓主产生强烈兴趣。但有关部门掌握的现有文献资料中，却无法了解到更多关于墓主的生平事迹。希望有了解此情的热心人或温州近代史研究者能够提供更多信息。
“瓯商巨擘”踪迹难觅
林秀亭墓被华亭村人称为“六圹坟”。村里老人领我们沿着一条石板路上山。据说，这条由辉绿岩条石铺设的整齐的石板“山岭”，也是在建造“六圹坟”的时候由林家建造的。当老人告知前面就是“六圹坟”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看见“六圹坟”，而只是看见一个荆棘密布的大灌木丛。我们小心翼翼地钻进大灌木丛中，才发现里面确实另有乾坤。在决定进行详细登记之后，我们请村人用锄头和砍刀，花了两个小时清除覆盖在墓室和墓坛上面的灌木及杂草，才使大墓初步露出原有的轮廓。
被深深掩埋在灌木及杂草丛中的林秀亭墓确实极其豪华。墓式为温州传统的圈椅式，墓圈顶部设三间石构神位牌楼，面阔3.5米，高2.3米，梁架、屋顶皆模仿木构建筑，用材和做工极其考究，装饰精致。墓室封门石板上饰有大型人物浮雕。墓碑上还雕刻精美的双龙戏珠图案和鲤鱼跃波图案。墓碑上印刻楷书：“郡城东南十八堡兴文街 诰封通奉大夫秀亭林公暨元配王氏太夫人之墓 光绪三十四年冬月吉旦”。林秀亭的封号就是民间所谓的“朝奉”，乃是有官方背景的富商。
据刻书于牌楼二次间的墓志铭所记，林秀亭为滋坪公次子，滋坪公为清末温州富商。林秀亭承其父业，“设当铺而兼开官银号，为瓯商巨擘，当道器之，许以粮饷相往来，由是广置田宅，已非小康者比。近数年来储蓄益厚，遇有防海赈饥诸义举，往往捐助民团采办镇米倾囊无吝色……”据此段文字，林秀亭几乎就是一个胡雪岩式的红顶商人，但史传似乎并无记载。不仅如此，其豪华坟墓竟然全部被灌木杂草覆盖，无人打理。墓室因为被人盗掘而残破不堪，精美的浮雕石板塌落断裂，掩埋在腐草丛中。生有四子三女的一代富商，竟然后代衰微至此，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令人可叹。
“前清将领”无名无姓
从林秀亭墓再往上走约500米，有一座石砌方形墓。这座石墓同样也是被荆棘丛层层覆盖。笔者借了老人的锄头和砍刀用尽力气，才使墓室正面“重见天日”，勉强能够看清墓碑上的刻字。正面青石封门板上饰有麒麟浮雕，本应为墓碑和刻书墓志铭的三方青石板上，却并没有刻上墓主姓名和生平记载，而是刻着一句诗和一副楹联。正中石板上刻：“孤山魂葬半坟诗 民国四年春处士林公崇兰节烟霞万古楼句额石 童安孙诒泽书”左右石板分刻楹联的上下联：“国自长春愿与梅花同万古 天无不老独留片石证三生”落款是：“民国四年仲春 浮沚撰孙诒泽书”。碑刻字迹清晰，为阴刻隶书，书法可称上品。
据华亭村老人任世强说，墓主与林秀亭是同一家族的，为前清将领，在辛亥革命爆发后欲从北京回温州策动独立，不幸途遇海难而牺牲，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墓碑上只留诗句而不刻姓名，实属罕见，而墓碑上的刻诗和楹联内容，却字字透露着对烈士的追念。因此笔者相信，村中遗老的话语并非凭空杜撰，但却苦于无处落实墓主的姓名。
落款中的“浮沚”原为北宋瑞安学者周行己的号，但此“浮沚”却可能另有其人。书者孙诒泽（1856一1931）是温州历史名人。字仲闿，号处震，瑞安人。孙锵鸣之子，也就是国学大师孙诒让的堂弟。民国时任总统府顾问，兼国务院顾问，国史馆纂修。自少肆力於书，无所不工。黄绍箕称其真书足以与李文田媲美，篆法可与杨沂孙、吴大澂方驾。卒年70余岁。墓主是否与孙诒泽有过交往不得而知，但作为一座隐名之墓，却可劳动总统府顾问兼书法名家为其书碑，关系当非同一般。
“清中宪大夫”财力雄厚
林惠卿墓与前两墓距离稍远，坐落的位置也更高。与前两墓不同，它并没有被草木掩埋，虽然也有塌损，但明显有后人打理，墓室还是新近用水泥维修过的。它吸引我们眼球的首先是它的墓式与林秀亭墓有相似之处，都是在墓圈顶部设三间石构神位牌楼，牌楼结构也相似，只不过规格比前者小了一半，装饰也稍次。它的特色是有两层墓室，第二层墓室四圹相连，第一层墓室却是二墓相连，并排二墓各设墓圈，结构相同。二墓圈顶牌楼正中都是墓碑，各刻墓主姓名，林惠卿的墓志铭却从己墓牌楼的左次间一直延伸到右面林玉铭墓的右次间，占尽了四方石板。
作为家族大墓，此墓单从传统墓葬形制来说也具有文物保护价值。而当笔者细读墓志铭的内容，又对这个看上去并不显赫的墓主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林惠卿亦是清末民初时人，此墓建于1932年，墓碑上称其为“清中宪大夫”。墓志铭言其：“营花船业于永嘉邑府前桥下，购画舫十数艘供人赁用，节衣缩食，克勤克俭，十余年间家渐以裕。”“生有四子，均服务于金融界。”墓葬的规模和形制反映出墓主财力之雄厚，从墓志铭的只言片语来看，林惠卿家族无疑是温州近代史上的商业大家族，而他赖以发家的“画舫租赁公司”无疑是一项很有意思的近代新兴服务业。研究温州近代经济或商业史的同好们，是否认为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发现呢?
瓯越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