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天(金融工作者)
在我们这一代人当中,谁没有一段与自行车难解的情结呢?
从小学到高中,当时都是步行到学校,特别上高中后,来回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既费力又浪费时间,但仅靠微薄工资收入的父母亲还是舍不得掏钱给我买车。在计划经济年代,拥有一辆自行车不仅仅是经济阔绰的表现,甚至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在那时,拥有一辆自行车,那简直便是一种奢望,即使是破得嗒嗒响,一路上众人也会不自觉地投来羡慕的目光。自行车作为当时的一种奢侈品,许多女孩子结婚出嫁时也曾选择它当作嫁妆之一,并常常以此引以为豪。
刚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刚从蛟翔巷搬迁过来不久,坐落在学院路。一天到四叔家,四叔送了我一辆全新的自行车作为我考上大学的奖励,我如获至宝,那时在同学中拥有自行车也不是很多,从此在同学中便有了炫耀的资本。那时的娱乐活动不多,每逢周末或晚上,我便和要好的同学一道,有时你骑车载着我,有时我骑车载着你,到外面去疯上一回,当然也不外乎去电影院看一场通宵电影、到录像厅去看录像、唱唱卡拉OK等等,因电影院、录像厅离学校比较远,这时的自行车常常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而同班同学或其他班同学也经常会“慕名”而来借用,碍于面子,我也只得借给他们,并再三嘱咐他们谨慎使用,但每次归还的时候,却往往事与愿违,自行车往往被他们搞得面目全非,不是爆胎漏气,就是链条扯断等等,只得又进行修理。修多了,自然也同学校大门口的修车师傅混熟了,每次可唠叨上半天的话题。当时,作为一种贵重的交通工具,我对自行车是特别地爱护,也很精心地进行保养,往往在车的坐垫底下塞着一块抹布,时不时地抽出来擦一下,有空时则搬来水桶和矮凳,坐在走廊里把满是泥巴和灰尘的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明明亮亮,同时在寝室里还自备了螺丝刀、钳子等维修工具,以对自行车进行简单的修理。
大三的时候,在一位爱好运动的同学的启发下,萌发了骑车回家的想法,当时从学校到家里足足有30公里的路程,于是选择了一个周末的早上,从学校出发,那时恰逢机场路正在翻修,路况不是很好,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我花了整整两个半小时才跌跌撞撞地骑到了家里,但到了家门口时,两只脚麻痹得早已失去了知觉,连人带车一起滚了下来,把母亲吓得痛心不已,从此,再也不允许我骑车回家,于是那次便成了我骑车最长的经历。
上世纪80年代初,租赁业刚刚兴起,自行车租赁这一新兴的行业也应运而生。记得哥哥在供销社工作,经常到温州办事或进货,在当时汽车南站的附近,有很多的自行车出租行可供选择,租一辆自行车通常是按时间定价格,每小时5角到1元钱不等,而且要先付押金,押金价格则是根据车辆的质量而定,好的100元,一般的50元,当然这些都是二手或半新旧的自行车,那时一个半天下来,骑车可以跑遍大半个温州城。每次哥哥骑着租来的自行车办完了事情也仅仅花上五六元钱,既省钱又方便,而对出租者来讲则可收到一笔可观的租金,双方皆大欢喜。但这一行业也是好景不长,随着交通工具的迅猛发展,自行车租赁业很快便销声匿迹了。
参加工作后,我租住在蒲鞋市,由于在大学期间养成晨练的习惯,每天大清早,便先骑车到华盖山,锻炼后,再骑车到将军桥的单位,途中要经过公园路、五马街、雪山路等,一路上还可慢悠悠地欣赏到周围的景致。而冬天则往往是骑车最为难受的季节,有时一路上双手僵得很难握住车把,而两脚却是热乎乎的,造成全身冷热不均,但这可是开车族所无法享受到的“乐趣”。
当然对骑车者来讲,最令人气愤的是车辆经常被小偷光顾而盗走,大概每位骑车者都会有同样的遭遇和体会。记得自学会骑车以来,至今到底被偷了多少辆自行车,那真是数不胜数。但记忆犹新的一次是1999年的5月,记得那是金温铁路刚开通不久,一位永中的同学托我买一张去金华的火车票。那时的火车票售票点不多,我骑了一辆刚刚买来的自行车,到离我家最近的人民路的一个火车票售票处,我把车停放在门口,而且停放处离售票点近在咫尺,还特意上了防盗锁,可进去不到3分钟的时间,一出来,那车已不见踪影了,忙向旁边的银行保安和售彩票的老太太打听,因为车子就停放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偷的,作为直接的目击者,但是他们却不敢直言。后来,我心有不甘,便叫了一个朋友一道,在周边转悠了两个小时,还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报了案,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无法抓到这可恶的偷车贼,只得悻悻回家。从此,骑车每到一个地方,便会自觉地多了一个心眼,第一件事便要做好自行车的“保管”工作。
慢慢的,自行车离我们远去,自行车的日子也在记忆中远去,在人们的心目中,自行车作为财富及时尚的象征已成为往事。作为日常交通工具的一种,也逐渐淡出了许多人的生活。随着城市交通不断发展,道路日新月异的变化,现在汽车、摩托车作为主要交通工具逐步代替了自行车,这是历史的一种发展趋势,更是社会经济发展进步的一个缩影,但仍有很多人今天还在使用着它,还有更多的人在怀念并留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