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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方悦的病床前，曾经抛弃她的父亲泣不成声。 曹益民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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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刘曜
因患先天性心脏病住院、父母却不告而别的女婴小方悦，经本报报道其不幸遭遇后，牵动了无数善心市民的心。4月25日，遗弃女儿两个多月的方悦父亲终于返回医院。他之所以回归，是社会的爱心打动他，让他看到了希望，还是亲情难舍，良心发现？这个笼罩在病魔和贫困阴影下的家庭，又将何去何从？
回归
4月25日中午，温医附二院南浦院区ICU病房。护士马红正为小方悦吸痰，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我回来了。”电话里竟是方悦“失踪”已久的父亲——方成荣。随后，一个熟悉却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外，矮瘦的个子，身上仍穿着两个月前离开时穿的黑色旧西装。
小方悦躺在病床上，一双大眼睛始终追随着护士的身影。两个月前，她做了先天性心脏疾病手术，一周后，她的父母就偷偷离开了医院，期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向医院询问病情，当时她只有5个月大。两个月来，陪伴她的只有亲昵地叫她“悦悦”的医护人员。也许在她幼小的记忆里，早已模糊了父母的身影。
马红和护士长郑晓燕、医生宋晓荣等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方成荣一步一步走近病床。几位护士忍不住心中的愤怒，齐声谴责方成荣：“抛弃病重的女儿，你做父母的怎么下得了这狠心？”“你还有良心吗？”
方成荣蹲在病床前，拉住小方悦的手，将头埋在臂弯里，背部不停抽动着。人们隐约听到几句话：“悦悦，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
许久，方悦才把头转向了方成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弃女
大家此时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方成荣”。由于两个月前他们夫妻突然离去，医院只能根据当初的住院签名揣测他的名字。从潦草的字迹上看，是“方戌荣”（本报之前报道一直用的是此名）。
方成荣自称34岁，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人，2006年春节后，携妻子和大女儿在台州大溪镇一私人锭子厂打工。厂子其实是个只有四五名工人的小作坊，方成荣每月仅1000多元收入。2007年10月，小方悦出生了。出生一月后，她出现咳嗽、发烧等症状。家人以为得了感冒，到镇卫生院治了两三天，病情未见好转。随后到台州温岭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感冒引起肺炎。期间，医生诊断方悦心脏有杂音，做心超检查出有心脏病。住院半月后出院。
出院一个月后，方悦再度发烧、咳嗽，在温岭医院治疗二十多天，病情未见好转。这两次治疗，方成荣花去1万多元积蓄。医生建议来温州手术治疗。
方成荣一下子慌了手脚，向老家亲属借了1.5万元，又向四五个工友老乡们借了1万多元，揣着3万元住进了温医附二院。医生诊断方悦为先天性心脏病，“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需要手术。
2月15日，手术进行了近4个小时，很顺利。但小方悦的病情比预想的严重，术后难以自主呼吸，需要呼吸机辅助。医生数次尝试摘下呼吸机，但不到一天，小方悦就会出现呼吸急促等危急现象。
术后一周，方悦病情依然严重，而方成荣的3万元已用完，还欠医院近1万元。
2月22日，护士发现方成荣夫妇好几天未见踪影。护士长郑晓燕意识到方悦可能遭遗弃了，于是通过住院记录，给方成荣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方成荣在电话里只是说，凑不到钱，回来也没用。
“当时我兜里只剩一两天的饭钱了。”方成荣自称。他说，他曾多次向社会相关单位求助，但均没得到回应。
当时，一老家长辈说：“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救她你又没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如果救活了，你就不能再要个儿子了，走了算了。”
愧悔
方成荣说，走前的下午，他在女儿病床前站了很久，流了很多眼泪。
回到台州，他接到了护士长郑晓燕的电话，护士长在电话里谴责了他的行为。“你还有没有良心？”这句话让他心里很难受。护士长还告诉他，遗弃骨肉是犯罪，小方悦如果有什么不测，院方会报警。
方成荣和妻子商量后，决定回趟安徽，看能不能借到钱。但他说在家呆了四五天，亲戚都是农民，之前已借过一万多元，再也借不到了。他也曾想过把房子卖了。“但老家的土房子能卖几块钱呢？”
方成荣两手空空回到了台州。“可是我真的很想女儿，好几次在做工的时候，差点伤到自己。”
3月中旬，他两次回到医院，但都没敢进女儿病房。“第二次回来，是一个病友打电话给我，说可以帮点忙。可是到了温州，却联系不上他了。我站在ICU病房楼上的阳台，想透过窗户看看悦悦，可是没看到。”
这两个月里，陪伴小方悦的，是满怀怜惜的医护人员和社会上的热心人，护士们给小方悦买奶粉、买尿包，热心病友、热心读者纷纷来探望她。方成荣说：“我真觉得自己没良心。可是又没地方求助，连借钱都借不到。就算借到了，我又怎么还呢？”
方成荣夫妻的离开，带着复杂的个人、社会因素，但对于小方悦而言，当务之急，是救助她的生命。依据小方悦目前的病情，后期治疗可能还需要一笔费用，而之前，医院已垫付6万多元。如果有热心市民愿帮她一把，可联系“党报热线”88869996，或直接将爱心款打入“党报热线”爱心账户：1424859980110045420，户名：吴栋梁
事件回顾>>>
3月24日，本报刊登《面对病魔，爱不能退缩》，披露小方悦不幸遭遇。
4月14日，本报“党报热线”记者根据医院记录，联系到了方成荣，并告诉他热心市民为小方悦捐款8500元的消息。
4月23日中午，时隔一个多星期后，方成荣给记者打来电话，表示一两天后会回温州，但恳求社会帮助。当天晚上，由于小方悦病情突然好转，成功脱离呼吸机两天，护士马红带着一丝希望，给方成荣发了一条短信，并劝他回来。方成荣的回应是：“想回来，但没钱，觉得没脸回来。”
4月24日，记者一天里数次拨打方成荣的电话，手机一直处于停机状态。
4月25日中午，方成荣突然在病房现身。
4月28日，小方悦转到普通病房治疗。
4月29日，热心市民看到方悦病情好转的报道后，再次为她捐款130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