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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暴动计划手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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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县西坑镇敖里村的周定故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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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给青田早期中共党员刘少峰的亲笔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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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在监狱里给家人写的亲笔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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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教书并任校长的南屏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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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从周定身上搜出的假名单 |
周新 文/摄
今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也是我市早期中共党员、浙东暴动领导人之一周定牺牲80周年，1927年11月18日他与浙东工农革命委员会主任委员王家谟、省委特派员郑敬衡一起在温州市区积谷山下就义，年仅30岁。
加入共产党
1897年11月，周定出生在文成县西坑镇敖里村的一个地主家庭，从南田小学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第十一中学（现丽水中学）。周定在校时就显露不畏权势的性格，因揭发校长欺压学生，贪污公款等行径被开除出校。同年，周定转入浙江省第十中学（现温州中学）就读。当时正是“五四”运动爆发时期，周定深受民主、科学和反帝反封建思想的影响，参加了一系列学校组织的进步活动，毕业后又考入国立北京俄文法政专门学校（简称法政大学）。由于该校学的是俄文，俄国十月革命的春风较早地吹进了校门，他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思考着中国的命运。
1924年周定毕业后，放弃在城市利禄丰厚的职业，回到山村传播进步思想。他利用在南屏小学当教师（后来当校长）的机会改革教材，将《白话文范》为主要教材，以白话文代替文言文。他提倡讲普通话，要求全校师生讲国语，他还倡导男女平等，打破封建桎梏，男女同班同桌，女生学费减免；开办农民夜校和开展扫盲运动，组织农村妇女学编麦秆帽发展经济，以此提高妇女地位；还给富家子弟上贫富平等教育课，批判以富欺贫思想。而影响最大的是开展“减租减息”斗争，他首先从自家开刀，说服父母减租减息以作示范，然后再去说服那些开明的地主，但终因势单力薄，以失败而告终。
周定自回家办学期间就与参加革命党的同学有着密切的联系，全国革命鼓动人心和令人愤慨的消息激励着周定这位爱国知识青年的热忱。寒假前，他辞去校长职务，1926年农历正月初二，他急匆匆地奔赴上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其后，还介绍自家长工周福图入党。
准备暴动
1927年，蒋介石叛变了革命，发动震惊中外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党中央从上海转移到汉口。当时被派往江西工作的周定几经周折来到汉口，向党中央汇报了江西的情况，共产国际代表鲍罗廷接见了他，并听取了他的汇报。随后，周定被中央派回浙江帮助省委工作，这时正是浙江省委机关被严重破坏，国民党大肆捕杀共产党人的时候。省委将周定以省委特派员的名义派往温州、处州（今丽水）开展党务工作和农运工作。
1927年9月27日，代表党中央前去主持浙江省改组工作的中央特派员王若飞陪同张秋人夫妇到达杭州，在皮市巷嵊县会馆召开了党员活动分子大会。王若飞在会上先作了政治报告，省委组织部负责人王家谟作了《党务及工作报告》，接着就改组了中共浙江省委，张秋人任省委书记兼宣传部长。周定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两天后张秋人即被敌人逮捕，次年2月8日被枪杀在浙江省陆军监狱。省委再次调整领导班子：由曾负责过沪杭甬铁路总工会的陈之一（陈钧）代理省委书记，派卓兰芳回浙江指导工作，后中央又调夏曦任省委书记。
10月，省委在夏曦的主持下秘密举行会议，成立了浙东工农革命委员会，王家谟任主任委员。会议根据中央来信精神制定了《浙东暴动计划》和《城市罢工计划》，决定举行秋收暴动，发动农民暴动和城市工人总罢工。就是在这次秘密会议上，王家谟要求省委派他去浙东发动农民暴动。夏曦让省委特派员周定和郑敬衡与他一起组织实施。
由于这次暴动必须得到“温独支”的配合，因此王家谟让周定先回温州和“温独支”取得联系，以求在暴动中予以接应，王家谟与郑敬衡留在杭州继续策划。
诀别家人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周定接到王家谟的两封信，催促赴温举事，时间极为迫切。他首先给夫人刘富堤作思想工作，还告以时间紧促，刘氏听了只是哭泣，不敢声张。之后召开家庭会议。周定脸上挂着为难之色告诉大家说：“阿爸、阿妈、嫂嫂，我请你们过来有一事相告。数日来我有隐忧之事，疑难不决，本想瞒着你们一走了之，但因父母养育之恩，妻嫂叔侄之情，使我不能抹掉良心辜负大家，今天只有公开说了。明天我就要到温州去商议大事，这是惊天动地的事，说不定有去无回，望大家不要以我为念……”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哭了。大家听了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全家哭成一团。
哭得最凄切的是刘富堤和老母陈氏，最后还是老母亲忍着泪开口了，她对周定说：“你家有父母，寡嫂孤侄，还有年轻的妻子，你就忍心去了吗？你这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你不想想后果？”她抹着眼泪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的。”说完婆媳仨人泣不成声。愁云密布了整个家庭。
第二天刘富堤经过丈夫的再三劝说，心情虽然痛苦，但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有同意。她去劝寡嫂蔡氏说：“事已到此，他接受了命令，已下了决心，留他是不可能的，心是捆不住的啊！他私自一人走了，还不如大家快快乐乐叫他去好些。”蔡氏见弟媳这么说，周定又那么坚决，也就说：“事已到此地步，挽回已不可能，说不定举事成功，光荣归来不是更好吗？”于是妯娌俩去恳求周定老母的同意。
老母听了勃然大怒道：“我主要为了你们年轻一代着想，我们老了死了也不用你们管，今天你们反而用大道理来说服我，你们真是昏了头脑了！”这时一贯寡言少语的蔡氏开口了，她打断老母的话说：“阿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不知道富堤妹心情有多么痛苦啊，照我的想法还是让他快快活活地走，天下危险事很多，铤而走险的人未必全都不会成功，如果他私下走了呢，谁能留住他。”老母亲听了情绪有所缓转，她流着老泪沉默了片刻说：“只要你们以后不后悔，我也不管了。”周定放下了家庭重担，整装启程，并要周福图送他上船。
英勇就义
当王家谟离开杭州的第二天，省城杭州负责《城市罢工计划》的同志在组织“红色恐怖队”，正准备罢工时暴露，其中省委妇女部部长、虎林丝厂女工石爱云被捕叛变。1927年11月7日，叛徒石爱云带领国民党侦探队到西大街(今武林路)狮虎桥2号省委机关所在地搜查，使正在研究工作的省委常委、省职工运动委员会主任沈乐山等共产党员当即遭逮捕；并分别搜查了荷花池头、南瓦子巷等分支机关，使暴动的计划、名单以及许多文件落入敌人手中。敌人在文件中发现了在温州活动的王家谟和周定，立即电告温州党部，全力捉拿共党要犯，顿时温州街头巷尾明岗暗哨网布。
周定做通了父母妻嫂的工作，火速动身。他兴致勃勃来到温州东门外高殿下蔡万兴客栈准备与王家谟接头。而国民党温州党部接到省党部捉拿周定3人的电讯后，早已将蔡万兴客栈团团围住，周在此不幸被捕。随后王家谟、郑敬衡相继被捕。周定急忙给父母写信，要家里备两百银元，设法买通监狱长越狱。
国民党驻温省防军第四团团长、永嘉县（温州）党部司令官甘清池得知三人被捕，如获珍宝，以为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一方面急忙向浙江省党部禀报，一方面严加审讯。他们将王家谟、周定、郑敬衡分别关押，先用软法，后用硬功。辣椒水、老虎凳，所有刑具都用上了，但仍无济于事。周定心里最明白，他关系到上百个共产党员的性命，青田、丽水以及“温独支”的党员真名与详细联系地址都记在脑子里，只要守口如瓶，谁也拿不走。多少次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他只有一句话“不知道”。审讯三天后毫无所获，甘清池恼羞成怒，无奈只得向省党部报告。省党部得到报告后，当即商同省政府电令温州县党部，将三位已捕的共产党人立即枪杀。
第二天监狱周围军警荷枪实弹，上午，从监狱到东门沿街路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打锣桥到县前头防守更为严密。10时左右，一队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匪兵中夹着三辆黄包车，王家谟被反剪双臂坐在第一辆囚车，依次是周定和郑敬衡，向积谷山驶去。只见周定、王家谟、郑敬衡三人坐在囚车上一路高喊：“共产党万岁，打倒蒋介石，打倒土豪劣绅等口号”，直至积谷山脚下刑场，仍喊声不断，响彻云霄。反动军警对他们说“你们再喊我们就瞄准你的嘴”，而三位勇士还是高喊不绝。一颗子弹打进郑敬衡的嘴里，但依然不死，后又连补二枪，王、周被击中头部和胸部，倒在血泊里。
这次暴动的失败使通讯录落到了敌人手中，所幸的是，周定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机智勇敢，早已有所防备，温州和处州（丽水）的共产党员名单上写的都是假名，地点只是大概方位，具体的人名地址都记在脑子里，敌人搜去的只是几张废纸。
由于周定的英勇不屈，守口如瓶，使“温独支”安然无恙保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