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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震(《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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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平(湖州师院教授、诗人、诗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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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荣出版的诗集。 |
傅闻
11月10日,由浙江省作协、瑞安市委宣传部、瑞安市文联联合主办的林新荣诗歌作品研讨会在瑞安市华侨饭店举行。据悉,这是省作协第一次为温州诗人举行的个人诗歌研讨会。
林新荣为我市瑞安人,现任瑞安市作协副主席、瑞安桐浦乡中学校长。从中学时代爱上诗歌以来,他就把业余时间倾注于诗歌创作,迄今出版了两部诗集,两部诗文集,一部诗歌合集,一部散文合集,而今年也是他诗歌创作20周年。
研讨会由省作协组联部副主任、文学评论家孙侃主持,省内外诗人、作家、评论家近50人应邀参加,《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月刊》、温州市作协等多家单位发来贺信,与会者探讨了林新荣诗歌作品的艺术特色,对其创作的成绩作了肯定,一致认为其诗歌意境优美,富有古典韵味,清新流畅,充分体现出其热爱生活、在世俗中捕捉诗意的艺术追求,与此同时,也善意指出不足。
商震(《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诗人):林新荣是站在中国文化立场上写作的。首先,他的语言他的审美他的表达方式是中国的。我很不喜欢有的诗人写的诗,土不土、洋不洋,经常把一些翻译诗里的意象拿来用。这一点,林新荣做得非常不错。站在这块土地上,我们就要说这块土地上的话,这块土地养育了你,你就要为这块土地说话。
林新荣的诗歌,确乎是在把自己的生活经验或者说对生命的历练,作为自己的审美判断,把这种判断,作为自己审美的旗帜。他不会乱抒情。他的诗回避晦涩。他有些很不错的小短诗。虽然他直接的抒情方式看上去有些空泛,可是你回过头来再把他的诗歌重新咀嚼一下,你会觉得也只能这样写了。林新荣所选择的抒情方式,要求他的语言要明快、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词汇。这种朴素的直接方式,是他诗歌的一个优点。
董培伦(省作协诗歌创委会副主任、诗人):林新荣的诗有三个特色:第一,短小精悍。纵览林新荣的全部诗作,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短小精悍之作,可以称之为现代诗的绝句,这对当前诗坛上存在的冗长化是一个挑战。也符合人们在紧张的生活节奏间隙,挤出一点时间来欣赏诗的需求。如《一个旅人独自坐在峡谷边》,没有任何说教,把生活中的感受呈在读者面前,让读者去联想去品味。
第二个显著的特色:是以白描的手法,将客观现实诗意地呈现给读者,不加任何主观的见解与评语,让读者在他的白描呈现中,去品味诗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第三个特色:突出诗的细节描写,更好地表现客观形象,从而给人以终久难忘的艺术效果。特别是《擦拭头发的妻子》这一首,写得活灵活现,如见其人,如闻其声,还能闻到那女性特有的香味。当然林新荣还采用了比喻、通感、拟人化等手法。《豆芽儿》就是其中之一,堪称神来之笔。“水对豆芽儿说/豆芽儿、快起床。/豆芽儿醒了/挺了挺身子/探了探头/外面的世界真奇妙。”
子张(浙江工业大学中文系主任、评论家):我喜欢林新荣的诗。他的诗短小凝练,用词精确,意境幽远,给人以和谐、静谧、安宁之感。这一点,在他上世纪90年代的诗作中体现得特别好,特别美。
林新荣比较善于推敲词句和营造意境,其诗往往有古典式的意境美。这似乎体现了林新荣的一种古典情怀。在超越世俗功利之后,能安静地坐下来,观察生活,体悟生命,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他的诗进入了一种类似于禅悟的境界,特别是那些极短的小诗,通过一种类似于“月下归来僧敲门”的意境,传达出撞击心灵的力量。如:“茅篷的小亭/三两个诤友”这两句,只十个字,唐诗的意境就出来了。
但他的诗,我们很难发现他具有爆发力和冲击力的句子,他好像不大追求这个。中国传统诗学中有所谓的“有章无句、有句无章”之说,他的诗可能前者居多。这与他注重整体感有关。所以对于林新荣的诗,我们最好不要一句一句地去分析它,把它一句一句地拆开来读,这样会破坏它的整体性,我们只能去感觉它、感受它。
他在散文里谈到自己的诗风,提到有些读者不理解他,批评他的诗歌缺乏冲击力或爆发力,缺少一种宏大的力量,或曰“张力”。其实,何必刻意去追求这种“冲击力”呢?因为人是一种文化动物,总是受到自己置身于其中的那种文化的制约。他似乎不热衷于城市化的、社会化的东西,而比较欣赏自然的状态,这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的优点。只要坚持走自己的路,靠作品说话,不断有超越自我的自觉,我想他有通过时间检验的力量。
楼奕林(省作协诗创委副主任、诗人):我觉得林新荣过去的诗歌缺乏火候,这火候在哪里呢,让人一下子又说不清。他不是没有自己的东西,而是没有太多自己的东西,看了让人总觉得不过瘾。昨晚上我看了他的《抵达》,我一震,感觉他的变化很大,有好些诗很不错。他开始用自己的眼光、角度,去观察事物和这个世界了。然后,在这当中提炼出自己的诗意来,我喜欢他的《江边》,写得很有画面感。这种画面感不是简单的一幅画,我觉得像是一张四开的照片,但他把自己拍进去了,照片里的自己,不是平面的,他把自己的心灵全部装了进去,让人读到了很多东西。
柯平(湖州师院教授、诗人、诗评家):林新荣的诗有很强的画面感,如《我走过树下时》这首,一个很普通的生活场景,就是写自己看到老妈洗衣服,站在树下晾晒,激发出内心的感慨,这是王国维“因景生情”的典范。这首诗的前面几句,我相信任何人都能写得出来,但最后两句非常好,“像一道闪电/灼伤了我的眼睛”,看似和前面没有关系,其实有密切的内在联系,有了这两句,整首诗的意境获得了提升,言有尽而意无穷,境界全出,是属于可遇不可求的那种。《感觉或者幽会》这首诗,写一只热水瓶摔在地上,在是生活中常见的一个小意外,作者内心有强烈的感受,通过这个事件,就发泄出来了,这印证了《人间词话》里另一个观点,“因情造景”。它写什么呢,写的就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在这首诗里,其实诗题也是诗句。通过标题,通过对场景的渲染,勾勒,我们能够感受到作者主要想表达的东西。真正的好诗也许就是这样,你没法完全把它弄清楚,只能用心灵去感受。
从整体上说,林新荣像一只质地比较好,业绩比较稳定的优质股。他写了二十年了,一直在朝前走。横着有多长,竖起来就有多高,这是股市里的一句话。他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自己竖起来。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